早上了。 我睜開眼,興奮的心情讓我整晚睡不好。今天是我重回校園的第一天,有著期待、害怕,和某些不知名的感覺所混雜的情緒。 六點了,是該準備一下。我不想第一天就遲到。 穿上潔白的運動風上衣,深藍的牛仔褲。我知道,現在的我看起來無懈可擊。 這是我的新開始。 坐上電車,周圍的人一律都是上班族,穿著西裝。和我一樣,黃皮膚黑眼睛,若不是語言不同,我會以為,我還在台北。 這裡是東京。 我的名字是莫竹,在這裡,大家叫我莫。 在新的國度,我換了新的名字。 我在東京的一間大學重拾學業,為我的博士學位努力。幸好有之前的大學同學向他的老闆推薦我,才能這麼順利的到日本來進修。 畢竟,我是不年輕了。 東京的街頭,注重秩序。連道路都有經過規劃,一直一橫,就像棋盤上方正的細線條。日本人,也是注重禮儀的。我好不容易學會在說話結束時如何不猶豫的彎腰鞠躬,不再只是禮貌性的握手。也習慣了這裡的人近乎冷漠的禮貌,對於一個陌生人,他們用「禮貌」的距離,劃分出彼此的界線。 「莫,這裡。」文海把手舉著大力揮舞,在我認出他後,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個久違的熱情擁抱。我可以感受到周圍的人用著奇怪的視線打量著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的舉動。我尷尬的推推他,他才放鬆手臂。 「走吧,先帶你見我們老闆去。」 村田教授,也就是我老闆,是個有點雅痞味的中年男人。不瘦,留著短短清爽的髮型,微灰的髮色沒有染成不自然的黑,看起來很有型。 「你就是莫?」村田教授用著銳利的眼光審視我。「是的。」我俐落的接話。我可以感受到他正用眼光勘視著我是什麼人,而我也用同樣的眼神回望他。 幾分鐘過後,村田教授問了我一些日常生活有沒有問題,語言方面通不通順,以及,我在他這裡希望學到什麼。一些相關的問題之後,就要文海帶我去校園逛逛。 我知道,我通過了第一關的測試。 回到在學校附近租的小套房,我吁了一口氣,癱在床上。 沒做什麼事,卻不自主的感覺身體和心理的疲累。也許在國外,真的是有種不自覺的壓力吧! 學校不大,可是光用走的也是需要一段時間。明天去買台腳踏車好了。 我坐起身,打開床櫃的抽屜,裡面是我的存摺信用卡等關於錢的東西。翻翻存摺,裡面的錢還夠維持我一段時間的生活,但不打工還是不行的。 不能再向家裡拿錢了... 翻著翻著,一張照片掉了出來,我拿起來一看,卻陷入深深的回憶中。 薇涼... 甩了甩頭,想甩走心中的陰鬱的感覺,卻只是引發了一陣劇烈的頭暈。我倒回床上,雙手蒙著眼睛,卻遮蓋不住映在瞳孔裡,照片上薇涼的笑容,和我停不住的淚水。 「薇涼,對不起。」我默念著。卻明白她是怎樣也聽不到的。 我做了個夢,夢中一片黑暗,我只聽見薇涼的低泣聲。我在黑暗中不停的跑,跑,想找到薇涼,卻只是在無盡的黑暗中,盲目的奔跑罷了。
------ 7月 06 週四 200607:26
你是我心底最後一個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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